雪,温暖的雪

乌克兰南部的一座小镇上,平安祥和的阳光覆盖着这个地方的角角落落,甚至就连曾经阳光都无法触及的地方,如今也洒满了金色的阳光。东正教的教堂里传出的钟声悠扬而宁静,正如同今天的好天气一样愉悦而不失朝气。在一间漂亮的房子里,今天,一名叫米娜的女孩,正迎来自己的十五岁生日。

她纤细的手指绕着丝绸般的金发,童真的脸上挂着单纯的笑脸,蓝宝石般的双眼骨碌碌地转着。家人、朋友都注视着她,满是期待地等待着蜡烛将要熄灭的那一刻。静默许久后,这名面泛微红的少女似乎鼓足了勇气一般,将卯在口腔中的气息呼出,蜡烛迎着流动的风,火苗也应声熄灭,随后,这里被欢呼声填满,所有人都为她感到喜悦。

“生日快乐,甜心。”

米娜幸福地笑着,父母慈爱地望着她,母亲温暖的手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女儿,毕竟再过三年,甜心也将长大成人。和大多数家长一样,找一个好的人家,让女儿过上幸福的生活。

“生日快乐,亲爱的妹妹。”

哥哥安东亲和的样子让米娜感到有些茫然无措,毕竟平日有些黑心眼的他在今天变得温柔可亲,着实有些意外。真希望他能一直这样下去。

“生日快乐,米娜,我亲爱的朋友。”

戴着黑框眼镜、梳着双麻花辫的安洁莉娜双手合十,由衷的地祝福道,这个书呆子气的女孩在今天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,变的外向且健谈,话题也是在生日会之后的游乐场之旅。

“对了,米娜——给你。”

安洁莉娜从背包里拿出一只被锡箔纸包住的东西,臃肿且肥大,却意外的轻巧,里面的东西似乎像是棉织品一类的东西。

“是什么呢?”

米娜有些疑惑地将其拆开,此时摆在眼前的,是那只白熊玩偶,朝思暮想的白熊玩偶,一直摆在商店橱窗里的它终于来到了自己身边,十分柔软,像是天使的羽翼,柔软之外,更多的是温暖。

“谢谢你!安洁,你真好!”

米娜兴奋地抱着这只白熊玩偶,不放过与它亲密接触的每一秒

“先吃午餐吧,亲爱的,午餐后我们切蛋糕,之后再去游乐园玩。”

母亲怜爱地摸着米娜的头,在她的眼里,米娜的笑脸像是天使一般甜美动人。恋恋不舍地放下白熊后,米娜兴奋地拿起了静止在桌子上的刀叉,切开盘中肥美的烤牛肉,酱汁与细腻的肉香溢满口腔,这是她最喜欢的食物

“最喜欢妈妈做的烤牛肉了!”

她笑了,她认为这个以她为中心的一天非常美好,并且希望这一天能够一直持续下去。

午餐进行到一半,一片雪花,飞进了屋子,在上空盘旋了许久后,落到了米娜的手心。

“呀!下雪了!”她惊喜地叫道,端详着手中的雪花,洁白的冰晶在手心伫立,暖暖的,很舒服。

“现在是深秋啊,怎么会——”

父亲说着,突然地哽住了,所有人看向客厅,两头洁白无瑕的活北极熊,正好奇地看着他们……


距离白磷弹落下,已经过去了至少一个小时,科林行走在这片烧焦的土地上,沉重的呼吸声像极了金属阀门排出的空气,每一次沉重的呼吸,都代表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。

在这熔炉般的环境下,笨重的气罐使得每一次都很吃力,修身款的防护服在这个环境下仍然闷热异常,但至少能让他在这个灰色地狱之下行动自如。

“你怎么样?死鱼眼?”

亚当斯打断了他的思绪,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呼叫,恐怕科林会在这里呆站很久,汗液已经浸湿了乌克兰分部在他们出发前给他们的内部衣物,这无疑让他们更加感到疲劳与那近乎无力的窒息感。

一片洁白似雪的物质飘落到科林的手心当中,这彻底让他感到一丝清醒。

“下雪了?”他有些吃惊,但在这一秒后他就否决了这个想法,现在不可能会下雪。

“灰尘。”亚当斯有些漠然地说道,手中的测温计的指数也在这一个转身中微微地晃动了一下。

“爆炸把这些灰扬了起来,一个小时过去了,现在才落下来。这是你们用来对付我们欲肉教徒的惯用手段。加拿大佬”

两人默默无言地走着,沿路都是烧焦的土地与残骸断壁,无数扭曲的人体堆积在一起,像是几年前北杨克顿的那个伊甸教徒集中营一样……

“死鱼眼?喂!”

“怎么——”

科林和亚当斯齐刷刷地看向那间残破不堪的屋子,在那个漆黑的角落里,有一个衣衫不全的小姑娘,佝偻着身子,下半身只剩一条被炸的焦黑的腿。脸上被炸碎了半边,曾属于耳朵的那一部分,如今耷拉在脸颊与下巴的交界处。漂亮的蓝眼睛因为充血而变得可怕,神情更像是行尸走肉……此时此刻,她泰然自若地用血肉模糊的双手握着刀叉,切着自己残缺不全的半条腿,之后抬起头来,看向因为身着防护服而显得臃肿的两人。

“白熊……白熊……”她有些挣扎地想起身,但何奈自己已经失去了双腿,脸上的表情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那些可怕的东西。在她的身边,是四具黑如焦炭的人类尸骸。从体态上看,受害者中,两名成年男性,还有两名女性,其中一人为未成年人,他们无一例外都呈现一个姿势扭曲,神情痛苦的样子。

“一起吃吧……母亲做的烤牛肉……很……很好吃的……”

她的叉子上是一块渗出组织液的人体组织,从她的那条腿上切下来的,两个人默不作声地目睹了这一过程。

科林和亚当斯双目对视了一会,并且在这期间时不时的望了她一眼,片刻后,科林叹了一口气,那双能在黑暗中散发淡淡光芒的蓝眼睛看向腰间的枪套,在思考许久后,他拔出了那把装有前端制退器的手枪,子弹上膛。

那个女孩笑了,残缺不全的牙齿镶嵌在失去血色的牙床上……因为在她的眼里,面前的白熊做了一个同意的手势,并友好地招招手……

科林闭上了双眼,强迫自己扣下了扳机。

一颗滚烫的弹壳落到脚边,枪声的回音仍在这里飘荡,“雪”下得越来越大,如同到了冬天一样,只不过热的像熔炉,或许和阿尔托他自己的想法一样,但现在没必要去想了。因为天亮了,灰蒙蒙的。

“这里是隶属AR分部的外勤特工阿尔托·科林·丹尼尔斯,我们已经完成了对该区域的探索,出动两人,无人伤亡,该区域内……无幸存者。搜查任务完成。完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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